孩子们未来也许不用学开车了,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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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新的月度自动驾驶汽车报告中,Google 指出由于无人驾驶汽车还有许多问题需要修正,因此公司目前并没有设定自动驾驶汽车的发布时间。但 Google 却在报告中表示「项目负责人克里斯·厄姆森 (Chris Urmson) 的目标是希望自己 11 岁的儿子不需要再为驾驶执照而苦恼。」从这句话中大概可以推测出厄姆森希望无人驾驶汽车可以在未来五年内将走向成熟,因为五年后他的儿子即为 16 岁,将达到考取驾照的年龄。

你可以说自动驾驶汽车将于 2020 年与我们见面这个期望并不现实,因为考虑到目前仍未克服的法规和技术上的困难,这个时间点看起来确实是过于乐观。此外,这些现实问题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有关价值观的问题:父母希望孩子不需要再开车这个观念是正确的吗?这个问题在 The Verge 新闻室引发了热烈的争论。这个观念合理吗?是否具有现实性?这对孩子们公平吗?

来自 The Verge 的两位员工决定将他们对这个问题的辩论过程发布到新闻网上。

克里斯·齐格勒:从根本上讲,为什么你会不希望孩子能够接触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呢?这个逻辑就像是我们现在已经拥有可以解决代数问题的计算机,因此孩子们不必再对代数知识进行学习一样。路面上的一切是构成我们生活的基础元素,因此即使将来机器人能够接手我们的驾驶工作,我们还是应该学习包括驾驶技能在内的路面知识。

本·波普尔:关于技术的发展是否真的让我们变得更具依赖性的争论已经是老生常谈。在很久之前我们需要掌握打猎、搜寻粮食、剥皮以及烹饪食物等一系列技巧。在还没有房屋制造商之前我们需要为自己搭建住所。那么现在我们的野外生存能力变低了吗?答案是肯定的。但随着技术的发展以及文明进程的推进,这些技能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已经不再具有学习的必要性。那么现在学习技能还有没有价值?当然有了!只是说现在我们的社会在承认这些技能所具备的价值的同时,也尊重每一个人对于这些技能的学习意愿,正如我们不可能都会做农务或者木工一样。

我认为驾驶技能和代数知识这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太多的可比性。驾驶技能是一种专业化技能,学习专业化技能可以帮助你使用工具。但代数知识则是一门基础知识,它能够帮助你在各个学科中进行学习与创造。

作为一位父亲,我的想法和厄姆森一样。一旦有了孩子以后,你将竭尽全力地确保他们免受一切不必要的危害。自动驾驶汽车距离大规模的应用还言之过早,但我相信你也会同意成熟的自动驾驶技术相比手动驾驶而言要安全得多。一旦酒后驾驶、鲁莽以及注意力不集中的司机远离了方向盘,交通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将得到最大程度的降低。这个好处相对于所牺牲的独立性而言要更有价值。

我对于你在这一问题上的困境表示理解,因为你的职业是对高档轿车进行评测,汽车行业确实可以让人感到愉悦而且利润丰厚。我相信汽车行业的巨头公司在短期内并不会放弃「个人对于汽车的自主权」这个概念。但一样可以给人带来愉悦体验而且有利可图的事物并不一定就有益于人类或者这个星球的健康,烟草行业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孩子们未来也许不用学开车了,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克里斯·齐格勒:可是烟草公司并没有作出任何有益的贡献,它们所做的仅仅是在使用者身上施加痛楚和折磨。现在的汽车具备非常出色的安全性能(出乎意料的好),再配备上如碰撞预警、动态巡航以及车道行驶辅助等安全技术,事故发生的概率已经很小。况且近年出现的半自动驾驶技术(例如特斯拉汽车的「自动驾驶」模式和通用汽车的「超级巡航」模式)又使得汽车的安全性能得到了进一步提升。不错,在状况良好的道路上驾驶一辆性能上乘的汽车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体验,我始终认为割让自己对于生活的控制权限是一件令人深感不安的事情:是的,机器人可以把我送到药店,但我真的需要对它们依赖到这个程度吗?

需要特别提出的一点是,全自动驾驶汽车跟汽车行业之间其实是竞争关系。那些全自动驾驶技术的领导公司,例如 Google 和 Uber,它们相信在未来你不需要再拥有自己的汽车,仅需在应用软件上叫车即可。这对于生活在密集中心区的居民而言非常便利,但对于生活在非中心区域的居民而言没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汽车会非常不便,因为我并不认为通过增加无人驾驶计程车的方式来服务偏远地区(更多情况下是郊区)的住户会是一条合乎经济利益的道路。

本·波普尔: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认为我们的世界不大可能在短期内发展成一个仅有自动驾驶汽车的世界。对于这点我深表同意,需要克服的问题确实还有很多。但我们现在所交流的问题是基于这么一个假设之上的:如果我们的世界的汽车具备发展健全的无人驾驶技术,我们还会希望由人来驾驶汽车吗?所以请不要尝试偏离辩论主题。

你提出的关于具备半自动驾驶技术的汽车更加安全的例子反而是证明了我的观点。让我们来好好来审视一下辩论的过程以排除那些可能会使辩论进程发生偏差的元素。

我正在思考你最开始提出的一些论据。在学习驾驶技术的过程之中我们除了学习到这门技能以外还能够学到别的东西吗?如果说我不会打方向盘和方向灯,甚至还不会踩刹车,那么我在地理和城市规划方面的知识会因此而有所欠缺吗?如果说在行驶的时候我本人可以被完全解放出来以对周围的环境进行观察,那我对于环境的了解程度不是应该会更深吗?如果我们能够以诚实的态度看待这个问题的话,那么一个不再拥堵的世界,一个不需要再为泊车而烦恼的世界,这样的世界不正是渴望看到改进的人们想要的吗?

你所说的关于药店的例子让我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不断的行业:枪支行业。以后在智能枪支技术出现的时候,枪支的制造企业也会反驳称人们并不希望置身于自动化枪支由于填充弹药失败而引起的潜在危险之中。尽管只是极端案例,但确实与花费少量的时间等待 Uber 或者 Google 公司的无人驾驶汽车相比,拥有自己的汽车或许在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一命。但从统计学的观点出发,排除掉道路上的所有人为错误无疑将会拯救更多人的性命,每年因人为失误而造成的交通事故死亡人数远比枪支造成的死亡人数要多。

克里斯·齐格勒:让我们回归到驾照的问题吧,我本人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尽可能多地掌握一些技能。有些家长会让孩子们学习钢琴或者空手道,这些都很好。我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对运输工具有所了解,并且在没有机器人帮助的情况下独立地到处走走。也许他们最终并不需要这个技能,但至少他们掌握了。许多人会随身携带自己的莱泽蔓(Leatherman)万能工具,尽管他们不一定需要用到这套工具,但至少可以以防万一。

而且你所说的在行驶的过程中可以放松自己以便更好地观察周围的环境,这听起来很像是纽约客的说法。你必须注意,那些反对全自动驾驶汽车的人大多数来自于纽约和硅谷以外的地方。持反对意见的人群之中,有一部分是出于「反汽车」文化,而另一部分人则不希望因为技术条件的允许及效率方面的考虑而放弃驾驶的权利,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像纽约和硅谷一样,我并不认为奥马哈(Omaha)、皮奥瑞亚(Peoria)以及阿尔伯克基(Albuquerque)的居民会因为担心交通拥堵而选择全自动驾驶汽车。

目前看我们的意见分歧很大,但我想我们现在非常靠近一个妥协立场:我的观点是随着车载传感器、车载软件以及车与车之间的交流指令(vehicle-to-vehicle)的发展,由人驾驶的汽车将在未来数年内变得和自动驾驶汽车一样安全。未来的道路将会兼容这两种汽车,我们必须接受这么一个事实:并不是生活的每一面都要竭力追求一个效用最大化和风险最小化的结果(我可以随便说出不会发生在美国的 50 样事物,或者说一些如果存在的话将改变美国的事物)。考虑到这一点,为了孩子在生活上的成功,我们还是应该尽最可能让他们考到驾照,然后再由他们自己来决定是否进行使用。

孩子们未来也许不用学开车了,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本·波普尔:你已经将驾驶技能的学习过程跟人的性格塑造以及自我意识的增强联系到一起了,这几者之间也确实存在关联。但如果我所学习的技能是钢琴演奏或者莱泽蔓万能工具的使用方法,我并不会因为出现意外而丧命或者祸及他人。同理,我不会因为后面两种技能而加剧这个星球的暖化效应。个体对于汽车的所有权是构成现代文明的一个基础元素,但与自动驾驶汽车的共享模式相比,个体所有权所可能造成的伤害比其所带来的好处要显著得多。

我很清楚拥有属于自己的汽车对于居住在城市外部的人非常重要,我们确实应该赋予那些需要使用货车来穿越恶劣地形或从泥土中拉出木材的人保留使用手动驾驶交通工具的权利。同样的,我也认为那些必须使用枪支来驱逐威胁到羊群的野兽的人应该保留他们的枪支,对于那些打猎为生,或者说通过打猎进行消遣的人也一样。但我认为我们应该大规模禁枪,因为数据显示给一般人配备枪支并不会让他们更安全,反而会使他们置身于更大的危险之中。

我非常理解你的立场,因为我本人近来也迷上了驾驶小型飞机。我正找到了驾驶的窍门,但现在更多的小型飞机已经可以自动驾驶了。尽管我知道自动驾驶的飞机将更安全并更具效率,但是对于在未来不能继续驾驶飞机还是会感到悲哀。更具讽刺意味的是,我甚至希望我的孩子可以快点长大,以便在自动驾驶飞机成为普遍现实之前让他体验一把驾驶的乐趣。

自动驾驶汽车可以给社会作出巨大的贡献,因此我个人的感受并不足以与整个社会的共同利益相抗衡。何况自动驾驶技术并没有完全把手动驾驶驱逐出社会,人们还是可以在赛车等场合中寻找驾驶的愉悦和快感。富人阶级依旧能够拥有与其身份相称的豪华轿车,不论这些轿车所使用的是自动驾驶技术还是手动驾驶技术。届时手动驾驶将被视为一种危险却刺激的行为,就像驾驶滑翔翼或者进行自由潜水一般。以后还是会有人进行手动驾驶,这些人大多是出于兴趣或者复古情怀,又或者仅仅是希望彰显自己的个性。

不用担心,在自动驾驶普及化之前你还有数十年的时间去成为杰出的汽车行业记者并对成百上千款奇形怪状的昂贵汽车进行驾驶体验。但该死的是,每当一类文化将要成为绝唱的时候,坚定的拥护者们总是宣称他们正处于最好的时期。我能够预料那些企图阻止我们拥抱由 Uber 或 Google 提供的更安全、更廉价以及更大众化的交通工具的汽车制造商们在接下来 20 年内将不断进行自我超越。所以,在手动驾驶还存在的当下,让我们尽情享受驾驶的乐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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